《我可爱的圣子大人呀》 [下 完结]

上中下加起来居然有21000+!被自己的话唠震惊!于是结尾就仓促了一些,不过还是尽量保持结构完整了……
请大家夸夸小翔还有小和可爱。这样我就是一个圆满的废柴了。

这个脑洞诞生也不过就只是因为最后那一段而已…我真是个傻孩子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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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

回来之后的翔ちゃん,怎么说呢,脸皮明显变厚了。可能是见过生死之后,有了面对一切的勇气,我在分别之前说的话和决裂的过往明显被他当做耳旁风忽略掉了,甚至还说什么正式展开对我的追求,真是个傻瓜。

因为诅咒的关系,原定的马上继承王位的计划被迫取消,不知要延长到哪年那月。要是直到小修长大,翔ちゃん的诅咒也没有破除的话,那很可能,这个王位就不再属于翔ちゃん了。不过他好像一点也不担心的样子,整天往我这里跑,笨蛋,我的时间可是很宝贵的呀……。

现在光明神殿上下全体神职人员都开始了对图书馆的地毯式搜索,势必要找出一种能够解决这诅咒的方法。我每天的时间基本都泡在帝国图书馆和光明神殿的藏书室里。因为久不见光,老是感觉有些虚弱,不过竟然意外地很喜欢这种安静的感觉。

如果没有某个S姓的皇子殿下的打扰就更好了。

「ニノ。今天的工作做完了吗?」一个尖尖的下巴戳到我的肩上,刺痛。我抖了两下肩膀企图把那毛茸茸的脑袋甩下去。

「不会有短时间做完的可能,至少得先把藏书室的古籍全部都看完一遍才行。那个诅咒太复杂了,大祭司说没有能完整解开的方法,一切都要我们自己尝试……现在看这些,也只是做参考资料而已。」我一边对照着古魔法语词典,一边摘抄下可能用到的案例,这些天的训练下来,竟然也改掉了不爱看书的毛病。

翔ちゃん坚定不移地让脑袋挂在我身上,甚至还伸手从背后环住了我的腰。我手一抖,一滴巨大的黑墨水就落在了稿纸上,我惊叫:「樱井翔——!你给我起开!」

翔ちゃん倒是一点也不慌乱,抬手施了个小法术就把污渍抹净了,还挂在我腰上的另一只手圈得更紧了。我挣扎想让他起开,可是他竟然反手把我抱起放在了他的腿上。

「别让我耽搁时间好吗,翔さん?」我强迫自己忽略这种暧昧的距离,冷静下来。

翔ちゃん倒是一点都不在意,就着我坐在他腿上的姿势翻起了我正在摘录的黑暗魔法阵学注解。「这样的禁书都翻出来了?看来情况是很严重。ニノ的古魔法语修得很辛苦吧?需不需要我给你当翻译?」

我忙不迭地点头,加快工作效率是一回事,让他把我放下来又是一回事。我真的一点都不想这样坐在明恋对象的怀里工作……这真的没有办法好好集中啊……

可是他竟然一点都没有放下我的想法。「你就这么坐着抄吧,有不理解的词句叫我一声就行了。」

我懵。「那我能自己处理的时候你干嘛?」

「我负责看你呀。」S姓王子,今天也是笑靥如花。

我就这样被打败了……

(十五)

ニノ再也不拒绝我的亲近,甚至有些默许的纵容。我也不必再克制自己,想亲就亲想抱就抱,毫不犹豫。ニノ会软软地缩在我的怀里,转过头来吐出鼻息,用短短肉肉的手指点出他不明白的地方,我会握着他的手写下适当的词句。一天的工作结束后,我会亲吻他的面颊、唇角,甚至含过那薄薄的两片唇来奖励他(其实是我)。红着脸毫不反抗的ニノ真是可爱无比,不过,那样的ニノ我是不会给人看见的。

有时祭司大人考虑到ニノ久不见光的身体情况,还会特意让他出去走走。我便牵着他的手,和他一起像幼年时从未分开那样一同行走在宫廷的紫藤花架下,让阳光轻轻笼住我们相依的身影。

「我爱你。」以前不懂得的句子,现在我总是反复提起,叫他确认我的心意,我不会再逃避。

ニノ总是笑笑,盈满世界纯洁的微光,然后执住我的手,递过来一份柔软的温度。

不得不说,这真是太棒了。如果仅仅是一个无关痛痒的诅咒,我宁愿后面二十年都这样过。就算最后十年没有性生活我也愿意。

但是,我不愿意的是,我会渐渐失去保护他的能力;我也不愿意,留他一个人在世间行走这之后漫长的岁月。所以我也只能努力,每天去看看别的书,希望能找到一种破除诅咒的方法;大野くん说他要带一支小队潜入黑暗边界的夹隙去找寻那个下诅咒的巫医,因为太危险,没有一个人同意。

这样一来,压在ニノ心头的担子就越来越重了。因为出路只有这一条,而他恰好是其中最在乎的那个人。

ニノ甚至不安到搬回了我的寝宫,和我睡在一起。缩在被子里的ニノ只露出两只亮亮的眼睛,他说:「我当然要过来好好看着你。不然一觉醒来你变成七岁小孩怎么办?」

这家伙,真是有他自己的温柔啊。

「晚安……カズ。」

我闭上眼睛。

(十六)

令我们都始料不及的是,翔ちゃん的诅咒,并不是同时性的。那以来无事过了三年,翔ちゃん的身体也没有什么不适,但肉眼可见的,身体变化了不止三年的时间。

大祭司测算了骨龄,说翔ちゃん现在大概是十五岁左右。

翔ちゃん抓着我的手,不仅身高长回去了,声音也变得脆生生的。「别担心カズ。我没事的。」

我摸着他的鬓角,不言不语。

他几乎快回到那个让我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动心的年纪,当时为何意识到这份心情早已记不清楚,可能就只是普通的一个笑容吧。反正这个人在我生命里一直扮演着最重要的角色。也因此,当他回来之后向我展露这份毫无保留的爱意时,我毫无挣扎完全地接受了。只是没想到留给我们的时间竟然这么短——我第一次切实地感到慌张了。

「怎么可能不担心呢?你又叫我怎么不担心呢……」我无意识地喃喃道。

爱人日渐和自己拉开年龄,不论如何心中总是会有些微妙的吧。

大祭司看着我们,努力宽和地微笑,想放松一下气氛:「ニノ和王储殿下感情真是几十年如一日的好呢。」

我乍地回过神来,对啊,在他人面前,我们只不过是王储和圣子、至交好友的关系罢了,我迅速把亲昵的手指收回袍袖中。「嗯,当然啊。因为翔ちゃん一直和我在一起,我又没有父母……他就是我最重要的人了。」

把爱意隐藏在模棱两可的话语之中,这是现在我的拿手好戏。翔ちゃん兴奋地捉住我的手指。

大祭司果不其然欣慰地点了点头。「你们能一直这样就好了。帝国一定会非常稳定的。」

我勉力地笑笑。

实在没有办法,我剔除掉了每天和翔ちゃん在一起的大部分时间,只留下晚饭和睡觉,其他的安排都耗在了图书馆和练习室。经过两年的计划,大概方案已经做完,大祭司已经开始着手准备刻画魔法阵剥离诅咒的大部分原料,其中有些极其难找,需要我再去图书馆查缺补漏,寻找替代品。

每夜每夜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大殿,都能看见翔ちゃん也在为自己努力的场景。我们会交换一个吻,然后在彼此安心的气息中睡去。

这是我每日唯一的慰藉,也是支持我走下去的动力。

终于,到了紧要的关头。第五年,翔ちゃん的身体已经退化到十一岁的大小了,小小的一个,我甚至可以把他打横抱起放在我的腿上给他念睡前故事。

「说起来,记忆里面是有段时间,翔ちゃん真是矮得不得了啊。」给樱井大皇子念的故事书自然不是普通的故事书,大部分都还是魔法知识,不过是偏冷门的那种了。实在是没什么趣味,我便随口开始扯起了天。

翔ちゃん的嗓子也很可爱,又紧又高,和长大后那种低低的感觉完全不同。「你长得快又怎样?进步空间也太小了。我要不是那时候天天陪你熬夜抓萤火虫,我还能再长五厘米呢。」

我拧他耳朵:「你说什么?」

「没!没什么!」秒怂的樱井殿下也是可爱极了。

我失笑,把头埋在他小小的肩颈上,因为倾角的缘故感觉不是很舒服,但我仍然眷恋这种气息。

「翔くん、能遇见你真是太好了。」

(十七)

翔ちゃん的身体越来越不好了。

因为逆生长的缘故,已长成的骨骼被迫压缩回去,会带来莫大的痛楚。尤其到了后期,这种逆变化的速度越来越快,他所承受的压力也越来越大。每次开始回缩时,他都会痛得冷汗涔涔。

「翔ちゃん、如果感觉到痛的话,可以咬住我的手哦。」

我撩开长长的袍袖,把手伸到那张看起来很辛苦的可爱脸庞前面。

「——我、我不爱吃汉堡肉。」翔ちゃん用两瓣门牙咬住下嘴唇,看起来更像仓鼠了。

无奈地把手放上他的额头,掀开那被汗水打湿的刘海。翔ちゃん的额头长得很漂亮,是很适合成为上位者的高贵的长相。心中像是被拉扯一般疼痛,我为了转移话题,佯装生气:「你说谁的手像汉堡肉?!」

翔ちゃん笑得软软的。「カズ。最可爱最亲爱的カズ。」

我想我的耳朵大概已经红透了吧…

「カズ,谢谢你,为我当年的幼稚退让了很多…还愿意留在神殿忍受你最害怕的寂寞,」说着这种话的翔くん看起来一点都不像小孩,我好像在恍惚之中又看见那个和我一同长大的、总是让我追随在他坚定的背影后面的意气风发的青年。「我一定加油活下去。绝对,不让你再受到伤害了……」

「…翔ちゃん,如果我现在亲你,会不会很像变态啊?」

与那双虚弱疲惫却难掩星辉的眸子对望,我竟一点也压抑不住心中想要触碰的心情。脑中倏地出现了许多画面——

在皇宫里度过的第一个冬天,一直拥着我入眠的人是翔ちゃん;魔药课我不小心被毒蛇咬了,在床上躺了三天,一口一口喂我喝药吃饭的人是翔ちゃん;还没先学会给自己的弟弟换尿布,倒是先学会了怎么温柔地叫我起床的人是翔ちゃん……还有初见的时候,我竟然一直都忘记了——

「ニノミ~你的名字真可爱呐。我是樱井翔,你可以叫我翔くん。如果没问题的话,从今往后就会一直在一起了哦~」

从一开始就许下了约定、并不是,契约什么的。

而是翔くん自己的意识。

「ふふふ……可爱的カズ不可能是变态哦,快来亲我吧。」与回忆交叠的、呼唤着我的脸庞。

我俯下身,轻贴上翔くん的唇角。

要说感谢的是我、这份,馈赠于我的毫无限度的温柔,真的谢谢你。如果可以,我多想代替你承受呀……

翔ちゃん在这种简单的接触中轻快地眯起了眼,像仓鼠藏饱了一整个冬天的粮食那样满足。我也轻轻地在他脸颊边发笑。

抬眼、却看见了,站在门外的大祭司略显震惊的眼神。

「翔くん,我最近有点事,可能会很忙…这会大祭司已经在门外叫我了。我先离开,你要好好休息。」我低头展现出一个微笑,拍了拍翔ちゃん软软的肚子,起身离开。

「嗯。」身后筋疲力尽的翔くん很快睡去了,我也悄悄在心底下了一个决心。

(十七)

カズ不在我身边的时间越来越多,我已是个孩童的身体,也没法像以前那样跑去找他了。

父母身为这个帝国的第一首领,光是要应付大皇子已经病逝的谣言就已经耗尽了心力,并不常常来看我。日益缩小的身体,也让我不能出门和别人接触。除了时而小舞会来,大多时间,这座寝殿都寂静无人。

连小修都开始上继承者的课程,说明事态已不可控了。我心知肚明。所以,当我听见小修带来光明神殿已找到破除诅咒的方法时,内心隐隐有些不可置信,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

「这么多年了……怎么突然就找到方法了?」我揉着眉心,「是什么方法?」

但很明显,这个现在看起来比我大不了几岁的弟弟并不知道其中秘辛。

「我也不太明白……是小和哥说他找到了替代阵眼的材料,可以让诅咒转移,他们让我来告诉你准备一下,这两天好好休息。」小修年纪不大,胜在长得很快,他拍拍我的肩膀,一副他才是大哥的样子,看起来有种别扭的搞笑。「加油啊翔哥!你是最棒的!」

我听了也很高兴。「你小子,别想着我回来你就能去打球了,该上的课还是要上的啊。」

小修撇撇嘴,一副委屈的模样。

突然好想见到カズ啊……很想看一次呢、那种为了我而拼命努力的样子。平时一直把付出默默藏起来的カズ,很在意他心中我的分量有多重。我真是史上最惨的王储了吧,不仅王位岌岌可危,连恋人也见不到……

我赶走小修,轻轻吹响了那支小海豚陶笛。

(十八)

「……nino,你明明是光明神选定的人,为什么会做出违背光明神旨意的事情呢?」

从翔くん的房间出来后,我果然遭到了大祭司的质问。只是,这次我不想妥协,明明一向没什么波澜的我不知道为何心头火起,头次在大祭司面前提出了反驳的话语:「光明神的旨意?那是什么?光明神又是什么?它能让翔くん活下来吗?它能给帝国人民幸福吗?明明一直以来就享受着大家不含杂质的信仰,为什么真正需要它的时候总是这么虚无缥缈?我又去哪里找它呢?说着旨意旨意的,却是个不负责任的神……」

大祭司怒不可遏,指着光明神的神像说:「你过来!给我跪下!」

我没有拒绝,但嘴中还在念着:「祭司大人,您侍奉光明神这么多年,可曾抬头看过他一瞬?您知道他的面容长什么模样吗?好好抬头看看吧——这样残酷锋利又冷漠的,就是您坚信不疑的光明神。」

我跪在那座高不可攀的雕像面前,看着它瓷白的纹路,被擦理得一尘不染的表面,和那高扬的下巴。他的眼神漫不经心、毫无慈爱之意,那颗石头做的心脏,也是永远不会跳动的。所以我毫无惧意。他是不会降我天罚的。

大祭司被我噎住了,他竟然有一丝想抬头的冲动,却硬生生止住,只在我手背上加了一道光明的灼烧魔法,烫得我一个发颤。

「你在说什么……你可是光明神殿的圣子,你知道你的话意味着什么吗?!你最好用你的身体好好感知光明元素的存在,这样才能停止你发疯的举动!」

我嘴角勾起一个嘲笑的弧度。

「祭司大人其实知道的吧,光明神殿是帝国的工具这件事。光明神就算存在,又有什么用呢?没有人信仰的神,不过是一文不值的。他若存在,还需要我们为他提供信仰之力,他又能干预我们什么呢?

「您其实,是担心我影响了翔くん吧。」

我没有猜错。我和翔くん的关系如果被发现,最大的受害者,是帝国王室。堂堂正正的大皇子殿下不仅病危将亡,甚至与自己的读伴和左右手有不可告人的密切来往,有违人常。这对大祭司来说便是他教养不周;对帝国王室来说就是血统不正。

大祭司反复锤着他那根沉重的法杖,整个神殿里回荡着地板被敲得咚咚响的声音。

「大祭司,您还记得我们之前找到的那份残卷吗?详细记录了如何破除反生诅咒的那份。虽然材料很难准备好,因为要一个与大皇子殿下亲近之人去充当血脉替代的引子,但我想清楚了,既然是我对皇室造成的伤害,那我就用另一种方式去弥补。请您将我作为阵眼,把翔くん的诅咒转移到我身上来吧。」

我冷静地说完这句话,果不其然听到神殿中安静了下来。

「你真的想清楚了?圣子可不是不可替代的,没有了你,光明神会降下新的神谕,你的位置会被另外的人取代。你就甘心看着他身旁有除了你以外的身影吗?」

果然、果然都是这样的。

一旦发现对自己利益没有冲突的、能弥补自己过失的方法,就迫不及待地想把灾难加给别的受害者。我可是你养育了二十几年的孩子啊、祭司大人。就因为我喜欢翔くん、翔くん也喜欢我,就想把我的存在都抹杀掉吗?

因为抹杀的方法是我自己提出来的,所以你更加没有内疚感。

到这一刻我才明白,原来拥有翔くん的爱的代价就是失去人生中其他的东西。

「我想清楚了。请开始准备吧。」

所以、为什么我一点都不后悔呢?

如果再来一次,我还是会选择翔くん吧。

如果是你的话,就能代替其他所有的存在。那个初见的笑脸的价值、已经比千万两黄金还要珍贵了。

我走在神殿的长廊上,向皇宫的方向远眺,能看见那尖尖的高塔。好矛盾。想让他记得,有这么一个不爱说真话的叫二宫和也的人喜欢他;但又害怕,他记得的话,会难过……

(十九)

诅咒解开了。我过了两天,才看见据说要去整理现场和法术资料的カズ。迫不及待地上前抱住他,他蹲下来,让我能一下子拥住他的脖子和脑袋。

「カズ!我已经好了哦!再过几年,就可以带你出去骑马了……我们还可以一起去奥斯魔山滑雪,去南比塞岛冲浪。你可要保持现在这个样子等我长大,不能变啊。」我好久没有这么不沉稳过了,实在是太开心了。

カズ好像是这两天太忙了, 脸色很苍白的样子,但还是笑得很可爱的,一如他十七岁时候那种模样。「我可不会滑雪,也不喜欢大海呀。这都没意思,不如来打个赌,十年后看谁长得比较老?」

我摇头,「不敢跟您二宫大人比,我一定会输的。」

他笑,站起身,用厚实却柔软的手牵着我,向我的房间走去。「知道就好。」

「カズ最近很累吗?」

「……嗯?也没有。可能稍微有一些吧。」

看他眼底遮不住的两圈青黑,我不禁抱怨道:「大祭司给你布置的任务是不是超出你承受界线了?就算是我的事,他也不能强迫你付出这么多。」

カズ捏捏我的手,安抚道:「是我自己自愿的哟。如果我生病,翔ちゃん也一定是坐不住的,所以别闹脾气了,像小孩子一样……啊,忘了,翔ちゃん现在本来就是小孩子嘛。」

我没办法,这家伙太可爱了,不管说什么我都无法反驳。

感受着手心里的温度,这样的话,生活就能平稳地过下去了吧。真好啊……

(二十)

因为诅咒的压制作用消失了的关系,我的身体好像和缩小的时候一样并非与时间等比,长得越来越快了。

至少三年过去我能和カズ平视了。

仔细算算,这家伙都二十八岁了,看起来还和十七岁的时候一样完全没有变化,真令人感到害怕。不过也挺好,想起来不是很浪漫吗——我们俩,可是一对「被偷走了时间」的恋人呀。

重拾起继承人的课程对我而言并非难事,因为卧病在床时也有好好跟上时事进度。小修也感叹终于得到解放了,十五岁的高个子男孩儿连忙换了课,追求自己的初恋去了——那女孩听说是驭兽世家的,祖上是帝国第一位龙骑士,想想都很可怕。カズ给我传达这个消息的时候吓得我抱紧了他,被嫌弃地一巴掌拍走。

「前几年生病时候留下来的撒娇的毛病怎么好不了了?骗子,快把我帅气的翔くん还给我。」カズ一脸目不忍视的表情看着我。

我嘿嘿直笑,凑上去亲了カズ的脸颊一下。「我在你面前一直都是胡闹的啊。还不明白吗?」

「哼……」脸皮薄的カズ又面红了,转移话题道:「过几天就是即位典礼了,该准备的还不好好准备,成天来找我玩,你都几岁的人了?」

我委屈:「我都是做完了事才来找你的。我们本来每天见面的次数就不多,你还不准我亲亲你。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カズ果不其然炸毛了:「你在说些什么呢!」

我牵着他的手指耍赖皮:「你主动亲我一下我就不乱说了。」

看着对面像个雪团子一样的カズ耳尖逐渐攀上薄红,纠结地抿紧了猫唇,拿另一只空闲的手挡住半张脸和下巴上的小痣的可爱模样,我还是像多年以前那样感到心跳加快。——果然就像我当年所说的,和这个人的可爱作斗争,就是件不可能完成的事。如今黑暗神殿几乎被剿灭、帝国也在治理下越发井井有条欣欣向荣,可他还是一如既往的让我无法抵挡地可爱着。

实在无法不妥协,我捧着他那张轮廓清秀可喜的面庞,轻轻贴上他的额头。

「行啦,放过你了。」

(二十一)

即位典礼的场面,比我想象中的还要盛大。

由于我的成人礼和小舞的成人礼都是从简而办,小修又还未成年,我便许多年、甚至从未见过如此盛大的仪式。皇城经过了别样的装饰显得格外的华丽,彰显着这个光明帝国的繁荣。

从这以后,所有的责任都将背负在我一人身上,我就要承担起整个国家的未来和人民的幸福。

从不再年轻、不再意气风发的父亲手中接过国王的玺章,面对着他难得慈爱的眼神,我竟难得的有些鼻酸。许久许久了,没有见过这样的父亲,卸下那层重担的他,不过也只是平凡的珍爱儿子的老人罢了。母亲将皇冠加在我头上,我深深地拥抱了她,吻了她的面颊。如果没有她的话,我万万不会成长为现在这个立派的样子。

「父皇、母后,对不起。」

也不知道是对不起什么,总之我说了这句话。

结束了仪式,我匆匆回到寝宫。我的即位典礼不需要光明神殿参加,カズ说他有点不舒服就不出席了,此刻我便很想见到他。很想告诉他,之后我们的事情就不会有人多加置喙了,我们可以光明正大起来了……

走进房间,看见一个趴在书桌上睡着的小小的人影,我一眼便认出来那是カズ。他的头发最近长长了些,软软地贴在后颈,睡颜还是像天使一样可爱。我放轻了呼吸和脚步,走近,却忽然听到一声压抑而沉重的喘息,我担心地上前拍拍他的后背,凑近喊道:「カズ?你怎么了?生病了吗?」

カズ从极端忍耐的状态中一睁眼,看见我的脸,陷入了一种不可言说的慌张。「……我……我没事……翔ちゃん你的事情……处理完了?」

我的面色沉下来。「嗯。你这是没事的样子吗?你生病了?」

カズ好像在忍受难捱的痛苦,痛得两道浓淡不均的眉毛都皱了起来,他大概不知道自己的表情有多狼狈,还想强撑着没事的样子,摇摇头告诉我他没有生病。

我在生气和担心的边缘游走,捏碎了一个传音符咒,通知大祭司快点到我的房间来。カズ捏住我的衣袖,喃喃着不要。

我的手从他背后穿过,另一只手放在他的膝弯,想把他抱起来,可他却挣脱了我,又发出一种像小猫一样的微弱的声音。我凑近去听,零星听见「好疼」这样的词语。

我只好放弃动作呆站在那,不知道怎么办,下一秒发生的事情却深深震惊了我。

カズ本就纤细瘦削的身体竟然开始回缩了。

我眼睁睁地看着他的身体从十七岁少年的模样变小了一圈,肩膀变得更窄、双腿变得更细瘦柔软,非要打个不恰当的比方,就是从小仙子变成了小精灵……吧。

我那一瞬间大脑空白,直到カズ倚在椅子上,被汗水濡湿的脸庞和脖颈都显得虚弱无比,抬着那双纯洁透亮的眼睛看我,要我把他抱回床上的时候才回过神来。

我抱起那个手感明显不同的身体,心里传来像是被撕裂一样的疼。

カズ用尽全力抬起手圈住我的脖子,朝我露出一个超级无敌可爱的微笑:「怎么?……被吓到……了?没事的唷……这个,是可控状态啦。」

就算说话很费劲、也要装出无所谓的样子来安慰我。

你要是一直这样,谁会知道你付出了多少,谁又会在意你的痛苦和温柔?

把カズ轻轻地放到床上,叫来侍女打水,我用沾湿的手帕轻轻擦过那张我深爱了十数年的脸庞。他太虚弱了,还来不及多解释几个字就深深地睡了过去。

大祭司敲响了我的门,我站起身,「出去说吧。」

(二十二)

我知道了一切事情,和大祭司大吵了一架。我知道我这样做很对不起家人,但我还是强硬地把大祭司带到父亲母亲面前,然后在他们面前跪着阐述了一切的事情。

父母的面容大概有不可置信,有震怒,但牵涉到生死,更多的还是不忍和惋惜。カズ再怎么说也是他们看着长大的孩子,他们也不想让我们受更多的苦难了,毕竟都是在生死游走过一圈的人了,好不容易才被拉回来,这样互相折磨是没有意思的。

我从未像现在一样感激过母亲那浪漫和理智绝佳配比的头脑。

「那么,小翔,到你弟弟成年,你就得把王位禅让给他。」帝国的前皇后殿下说,「在此之前,你必须好好治理我们的国家,而且,最好别再与和也见面。你能做到吗?」

我内心剧烈地挣扎。「可是小修还有五年才能成年啊!万一カズ他活不到……」

剩下的话,我竟没法再开口了,光是想象一下,就叫我全身发冷。

「大祭司,在这段时间内,请你把和也照顾好。让他的诅咒尽量减弱,拜托了。」母亲的判断一如既往犀利准确,她想斩断我所有的后路。我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妥协,毕竟那是连大祭司都束手无策的诅咒,我若是想插手,还不够资格。

失魂落魄地回到房内,我钻进那个温热的被窝,从背后环住カズ的腰。总是喜欢趴着睡的小天使,在我的感染下睡姿变得正常了一些(好吧我承认我说谎了),但还是很不安心的那种,蜷缩在母体里的姿势。

他到底有多寂寞啊。

虽然我明白,在一份爱情里不应该说出亏欠这样的话,但我欠他的东西的确是太多了。我根本没有办法偿还清楚这种债务,唯一可以夸耀的真心在他的付出下显得不值一提。

我以前怎么还会常常开那种玩笑呢?类似于「你是不是不爱我了」之类的。

就算是玩笑,他该有多伤心。

现在能够被嵌进我怀抱里的小小身体,散发出温热。贴着那颗心脏,感觉到它在缓慢的跳动。

好想让这一刻变成永恒。

(二十三)

这五年间发生了很多事情。

我请求大祭司带我去看过几次カズ,就远远地望着,不接近他。我能看见他每天都盘腿坐在地上眺望远方皇宫的尖塔,闲来无事会自己做做陶艺,还有些时候在研究星图。

没有我在身旁的カズ,完全不像是人类。我能理解光明神选中他的原因,这个人太透明了,竟然让我都有些害怕。在远远地看着他的时间里,我无数次想要冲过去抱住他,但我知道我不能让自己所做的克制都前功尽弃。

カズ为了我能忍受寂寞,我就不能为他受些折磨吗?

他被诅咒压制生长的时候我不敢去看,但我会摸准日期守在他门外,在他睡着之后悄悄放上我自己折的纸鹤,里面写下一句祝福,署名是「樱花先生」。松润看到过我做这个,当时我没少被他吐槽。不过他的吐槽也是善意的,有时候也会带来一些他自己做的甜点让我一起送过去,毕竟カズ的身体情况已经越来越差了。

到了后来,他很嗜睡,一天就没有几个小时是清醒的了。我不知如何是好,大祭司问我要不要提前禅让位置出门游历,去找海外的杰尼大师问问解除诅咒的方法。

他会把カズ冰封起来。カズ也同意了。

我答应了,我在カズ被冰封的身体面前放下了一朵施过保质魔法的樱花,表示我一直会陪着他。

我背上行囊,走过了很多地方,包括我以前给カズ提过的那些什么山什么海什么岛什么湾,通通去了个遍。那位杰尼桑是住在我们和隔壁帝国的交界处的,我找他找了很久,能遇见他都是侥幸。

还好我最终还是遇见他了。

是一个长得不胖不瘦的看起来很精明的老头子。

我陪他在海岛上住了一个月,帮他做了些杂活。他一开始还不开口,开口就是训斥,我也没有办法,全部都忍下来,只希望他能救救我的カズ。

等到第三十天,他问我为什么想要救那个人。

我说,没有为什么,仅仅是因为我们一直在一起罢了。

他点点头,交给我一种可以充当阵眼的材料。

「去吧,你们是这个世界不可或缺的暴风雨啊。」

我连忙赶回了我的国家。

又是一年过去,我这副身体大概已经是二十六岁左右了,我回去就发现多了两个小侄儿,分别是小舞的孩子和小修的孩子。内心万分惆怅,我连忙让大祭司帮忙解除カズ的诅咒。

月余之后。

大祭司把我带到カズ的房间面前,许久不见,我踌躇万分。

明明说好了不再伤害他的,我真是一次又一次地食言,怪不得我现在这样子,食言而肥啊。

不过,一切别的想法,在见到他的那一刹那都已经烟消云散了。

出现在我面前的,是大概只有九岁的カズ。小小的一个,眼睛比长大后要大些,怎么看都是纯洁得不得了的样子。

呜哇……真是……

我怀着一种莫名的罪恶感接住了跳到我怀里的カズ,刚想和他打招呼,就感觉脸颊被一个软软的东西「啾」了一下。整个人顿时一片空白,再加上那个含了蜜糖一样的声音:「翔~ちゃん~」

这样,我的人生大抵就没有遗憾了。

我,樱井翔,神圣光明帝国前国君,现在二十六岁。

虽然说出来很可笑,但我还是意识到了,我有了一个喜欢的人。

他现在九岁。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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